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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那棵樱桃树
时间:2019-03-12  作者:陈延安  点击:0 次 

那应该是我十二三岁的时候,四五月份,我跟智力有些障碍的舅舅一起进深山里摘樱桃,在一座山谷里的小溪边,见到一树繁密的透红的樱桃而垂涎欲滴,挪不开步。

爬树上去摘吧,树梢里又夹着竹的枝叶,据我们当地的经验,这种夹竹的樱桃树上极易藏竹叶青的蛇,况且树干又高又大,又刚下过雨,不易攀爬,只能望树兴叹。

“把它砍…..砍了!”我的智障的舅舅说。

我迟疑了一下。虽说那时根本没有理论观点支撑,但生活告诉我,似乎不能这么做。无奈舅舅拿着砍柴刀已经开始砍了,我倒是莫名其妙的害怕又莫名其妙的高兴。

我默认并欢呼了这种行为。舅舅边砍边冲我笑,我也幸灾乐祸地笑。

“啪——”树倒了。我们露出了喜悦的神色,赶紧拿了袋子跑上前去。

谁知,让我们大失所望。倒在地上的樱桃树早已不是长在高空的样子,不仅枝叶被砸得乱七八糟,而且最想要的红樱桃寥寥无几,剩下的大多是青涩的果仔儿。

我们垂头丧气,勉强在周围拾了几颗。再往前走,是一片草丛。我们扒开草丛,发现红彤彤的樱桃正躺在地上,可惜,蚂蚁已经站得站在上面抬得抬在下面往回走了。再往前便是崖了,崖壁上一溜瀑布,崖下一汪深潭,原来好樱桃都瓢在水里呢。

敢下去拣吗,不敢,崖太陡,况且蛇虫水蛭可能早已经糟践过。

我们蔫蔫地回到家,也不敢提这件事。

可事情没过多久,就让父亲和母亲知道了。他们在进山砍柴时,发现了这棵倒在沟岸边的野樱桃树:叶子已被晒卷,树干早已没了生气,蚂蚁爬满了它的全身。

“没有别人,肯定是安娃子和他舅舅干得!”母亲发怒道。

自不用说,回到家,母亲把舅舅狠狠地骂了一顿,又说我不知事,那么好好的樱桃树就让我们给糟蹋了,说着说着,就拿起棍子来打我,我吓得赶紧就跑了,一边跑一边哭一边还抵赖:“不就是那么棵野樱桃树嘛,有啥了不起,山上到处都是!”

我躲在山坡上的一个崖穴下,半天不敢回去,直到天黑了,河两岸三三两两的人家亮起了灯火,青蛙和蛐蛐也四下叫唤了,我才感到有些渗人,害怕了起来。

“安娃子——”“安娃子——”

正在这时,我听到了母亲的呼喊,那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慈爱。

开始,我故意不搭理,“哼,想打我就打我,想让我回去就回去!”

直到喊到四五声之后,看着火把停住要往回去了,我这才连忙跑出崖穴,把蓄积了半天的委屈和不服化作了感激的泪水和害怕的腔调:“妈妈——妈妈——”

母亲和父亲高兴极了。那火把迅速向我靠近,我也迅速向火把靠近。

 “傻娃儿,事情都过去了。你以后只要记住,想吃果子,能摘就摘,摘不到就算了,树也是一条命啊!”我默然了,母亲继续说:“再说,那樱桃岂是那么大动干戈就能得到的,别说砍掉摔倒了,就是使劲一摇那好樱桃也不知道掉那儿去了,是不是?”

“是——是——我再也不砍了!”我终于笑出声来。

从那以后,我几乎每年都要去看那个树桩。看它发出了幼苗,不断长大,到了四五月份,仍然结着红红的果实,可我再没有摘它,只深深怨悔:你能原谅我吗?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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