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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康日报:我和我的蔺河
时间:2019-10-30  作者:黄开林  点击:0 次 


听我婆和父亲说,我们是从岚河口搬到双龙桥的,住了一年,日子过不下去,就毫无目的地翻一座大山,到了蔺河的茶园沟,这地儿也穷,好在有人愿意租间茅草房,暂时有个遮风挡雨之所。人口不多,茶树不少,土老鼠满地跑。有一天父亲和我公上山砍柴,发现一个大老鼠洞,用弯刀慢慢掏开,里面竟藏着一大挎篮大洋芋,这不亚于大白天做了黄粱美梦,父子俩喜极而泣,砍了几匹棕树叶,编了提蔸全装了回去。就这样,与“高客”(岚皋人对老鼠的别称)争食,掏了一冬的老鼠窝,吃了一冬的土豆,算是把命保住了。

第二年春上,连草都吃不上,只好搬到蔺河上街头,有一姓刘的地主对人非常和善,迟早笑眯眯的,愿意收留当长工,租给水田耕种。整田,育秧,管理,直到抽穗、扬花、灌浆、饱米,长势喜人,丰收在望,父亲心想,今年一定有饭吃,明年也不会再闹春荒了。谁知谷子一晒干,地主就找几个壮汉抬着特制的风车,用力猛搅,大口出来的好谷子,不容分说,理直气壮全部装走,只留下二口的瘪谷和谷糠。公叹了口气:东家面善心狠,这日子没法过了,赶紧搬家。

人往高,水往低,背着几口袋半米子水谷,堆头大,份量轻,拖家带口沿着河水上行,过笼子口,越小木瓜沟,就到了现在的草鞋垭。公是兴水田的把式,这儿河水田多,不怕天旱,便停下脚步,租了住房和几亩好田。东家姓胡,对人比较厚道,一年的收成,交租之后还有一小半,婆还喂了一头大肥猪。父亲天天盼着过年吃肉,这时从大路上来了卖土布的货郎,公就用这头猪换了三匹布,父亲抱着公的腿为此哭了一大场。好在过年能穿上新衣裳,加上婆又喂了一头接槽架子猪,心里才稍微宽慰一些,干活更加卖力气起来。

第二年,风调雨顺,打下的谷子基本能撑到来年接上午季,圈里的猪也有二指膘了。记得是一个很寒冷的日子,大路上突然就嘈杂起来,过起了穿黄衣服背枪的队伍,村里的人都很害怕,全躲到树林里,当地人叫“跑反”。让人惊异的是,这支队伍只在田埂上挖了几个洞,拾了一些柴,埋锅造饭之后立即开拔,真正的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。后来才知道,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,刚从平利过来,翻越茅坡梁,穿越放牛场,在草鞋垭吃了一顿饭后赶到蔺河口,没有渡船,只好挽起裤腿手拉手涉过冰冷的岚河,半个时辰就登上太阳梁,没费多大力气就解放了岚皋。

岚皋解放,我家就跟着翻了身,分了房和一些用具,土改时又分了田地,真正过上了当家作主的日子。后来要在我们分的公房里设立芳草乡政府,给了十几根檩料,叫看上哪儿就在哪儿修,公就在莲花台下靠岩边的几分水田上修了三间土墙房。说实话,我们黄家有今天,真要感谢共产党,感谢毛主席,感谢新中国!

70年了,我们就住在这儿,像是定了根,再也没有挪过窝。几间土墙房,中间重修过一次,地基丝毫未动,现在政府穿了新衣,我们自己戴了帽,还是红顶子呢!出生在老屋,整个童年、少年在这儿度过,我是喝蔺河水长大成人的,我是从蔺河走出去的国家公务人员。老屋还是那个老屋,蔺河却不是原先的蔺河,天翻地覆,日新月异,地盘由小变大,先是与芳流合并,随后又把溢河乡的新建村纳入版图。境内有巴人崖葬老人洞,富有传奇色彩的仙人脚和雷打石,蒋家关的香炉石旧志上都有记载,水雾池也可算作当地名胜,明末清初蔺河街的刘洪、刘二虎揭竿而起后加入闯王队伍,漫坡的祝垲墓,滔河口被淹没的岚皋旧八景之一蟒蛇吐箭。特别是古树名木多,茶园沟的古茶树,草鞋垭的红豆树,都是当地一景,最近出版的《岚皋古树名木谱》就收录了十几棵,每棵都配有精美的抒情散文。这儿还有岚皋最大的水电站蔺河口水电站,安眠着够得上岚皋文坛教父之称的李发林。

我说的这些都是老古董,过去式,通过与年轻的镇长孙天宝攀谈,才知道有近千户高山农户移民河边川道,父老乡亲都过上了祖宗多少代都不敢想的殷实生活,这是多大的壮举,这是国家强盛的标志。蔺芳公路是全安康市标准最高的通村水泥路,宽敞平展,汽车跑着很平稳。幼儿园,我小时候听都未听说过,蔺河幼儿园是全县建设标准最高的,现在的孩子多幸福。开水不用柴烧,冷水不用人挑,一拧水龙头清水哗哗的来。家用电器一应俱全,再没有停电的困扰。地里种的大多是经济作物,野生的瓜蒌我知道,本地人叫屎瓜籽,这样大面积的种植,我还是头一回见,一河两岸,藤蔓缠绕,一蓬蓬,一架架,青枝绿叶,生机盎然,那些大小各异的瓜一疙瘩一疙瘩地悬挂着,躲闪着,像宝葫芦,更像鲜活的五线谱,那滴着露珠的青瓜就是变形的蝌蚪符号。籽是上等的炒货,被誉为瓜子之王,果皮仁根均可入药,五年后挖根切片晒干叫天花粉,是不可或缺的一味中药。国字号的有魔芋种植,蒋家关村是全国第七批一村一品魔芋专业示范村,这里长出的魔芋比人高,诞生过魔芋王,魔芋林下种植是公认的品牌和名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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